《才性五等論》的理論基礎

三國末年歷史寓言小說《炎興》by mal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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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4):《論語》顏淵篇

帖子 maltz » 2016-05-12, 03:29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4):《論語》顏淵篇

:point_orange: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五等論》:「禮」的本質是什麼呢?是前人傳下的行為規範嗎?似乎可以說是「讓人感到愉快舒服的行為」吧。當社會好禮,每個人都能讓別人感到舒服,也差不多進入「大同」之治了。孔子也沒想像大同世界還用周禮。所以當顏淵要求進一步提要,孔子只說了「非禮勿視」等,消極防止非禮就可以了。

:point_orange: 司馬牛問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曰:「其言也訒,斯謂之仁已乎?」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
《五等論》:第三等人已經有過人的思辨力,具備說話一針見血的能力。但把人刺出血來,除非對象是臉皮特別厚,血條特別長,聞過則喜則慶幸的強者,怎能承受得了呢?因惱羞成怒而反擊,如何近仁呢?所以第四等人學會隱忍,用比較能夠讓對方接受的方式提供建議。

:point_orange: 司馬牛問君子。子曰:「君子不憂不懼。」曰:「不憂不懼,斯謂之君子已乎?」子曰:「內省不疚,夫何憂何懼?」
《五等論》: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在這句看來,兩者的差別就是內省不疚。小人虧心事做多了,害怕東窗揭發。但如果把小人當成「正常人」解釋,那麼正常人並不常內省,即使內省,也把虧心事自圓其說一番,好像就光明正大了。既然正常人也「內省不疚」的,他們的憂懼來自何處?可能是第一等本能的「患得患失」,害怕追求不到自己想要的,得到了又怕失去,失去了自然更難過。得如不及,猶恐失之。

:point_orange: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point_orange: 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季氏篇>
《五等論》:食物與安全都是強烈的第一等求生本能。古代社會天災人禍肆虐,只要滿足這兩項,人民就很高興了,是這樣的嗎?從第二句「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看來,安全是必須的,但「均貧」其實也無所謂。從第二等邁向第三等以上的過程中,判斷標準才從外界逐漸轉為內在。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五等論》:「美」是讓人感到舒適的人事物。第一等人的美是名貴的物質,感官的刺激舒適。第二等人的美是教條故事規定的正義與善良典型。第三等人的美是真相大白,信任坦誠。第四等人美是理解包容,互利雙贏。第五等人的美是在革新中增進群體的富強與幸福。理解不同的人,成就他們不同的美,這樣善良嗎?簡直成溺愛子女的父母了,反而害了他。所以君子又不能害人。

為什麼小人不成人之美呢?正常人的幸福感來自對周圍的比較。而在零和的系統裡,別人的成功襯托出自己的失敗,人很難對自己殘忍而成人之美。小人幫著人去害人,可能是負能量太多,心理不平衡。如上,正常人擅長自圓其說,即使正在幫人害別人,也能自我摧眠一番,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當然自圓其說也可以用在「成人之善」、「成人之美」上,也不見得都是壞事。

:point_orange: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五等論》:這句的本意可能是一般人(小人)沒受過多少教育,很容易受到上位者(君子)的影響。但是,如果一般人能獨立思考,堅持原則與理想而不受外界影響,上位者有德失德,東風西風颳得再強,也不願彎腰。這樣內心強大也不能再叫「小人」了吧。

「君子之德」、「小人之德」還有另一種解釋,就是君子之德是非常人的德,小人之德是正常人的德。君子之德能夠影響小人之德,因為它本身具有一種神奇的「理論優越性」,大概是基於淵博的學識,邏輯推論正確又佔領普世道德高地的緣故。當然,兩者還得乘上人數加權。

:point_orange: 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子曰:「是聞也,非達也。夫達也者,質直而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在邦必達,在家必達。夫聞也者,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
《五等論》:子張太「過」,在這裡可以看出來。他所謂的成功就是要出名,所以孔子說,要出名不難,只要樣子裝得像「仁」就可以了,即使說一套做一套,只要自我摧眠騙過自己,家人國人都看不出來的。誰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呢?根本被蛤肉矇住了!但要做到孔子的成功,就必須正直重義,察言觀色,願意謙卑地處在他人之下。鋒芒太露,不能察言觀色而謙遜退讓,這是第三等人的特徵。

:point_orange: 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問知。子曰:「知人。」樊遲未達。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
:point_orange: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雍也篇>
《五等論》:《論語》裡樊遲問知問仁兩次,孔子的答案很不一樣,可能是因時、因環境施教吧。愛是什麼呢?可說是一種強烈的利他思想。<學而篇>有:「泛愛眾,而親仁」。《老子》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孔子的知(智)也是知人,以正直取代邪曲,還能起到風行草偃的效果。仁者希望把邪曲的第一等人經由教化「掰直」,加入大同。

:point_orange: 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五等論》:這句話鼓舞了多少文藝青年寫肉麻詩!為什麼不以會友呢?孔子說「參也魯」,他可能有時不明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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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5):《論語》子路篇

帖子 maltz » 2016-05-14, 22:49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5):《論語》子路篇

:point_orange: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五等論》:人先有目標,根據目標行動,言行合一便而值得信任。為政者「正名」,便是宣示自己的目標。儒家的政治的目的是「德政」,敦化第一等人為第二等人。「正名」給了第二等人信仰的大義名份,所以特別重要。但「正名」對於第一等人,往往像新聞聯播裡的喜訊一樣縹渺遙遠,他們不信,也認為喊口號的人自己也不信。但「正名」對於第三等人以上又流於形式粗淺,他們知道「惡魔隱藏在細節中」,「善意也能鋪成通往地獄的路」。第二等人不加思索地以正義之名行奸邪之實,卻不知道自己的問題。

這便是儒家這種理想主義者的困境,與能脫離困境者的難能可貴之處。第一,他們堅持「正名」而言行合一,但多重標準的正常人有更多獲取、保存自身利益的選擇。第二,他們願意信任別人的「正名」而與志同道合者合作,也因此值得對方信任;而犬儒的正常人不敢相信別人的「正名」,因此也不值得信任。第三,他們對社會的公平正義還抱有理想,在自作聰明正常人的嘲笑、利用中艱苦成長茁壯,養成強大的內心。第四,當他們晉升到第四等,了解其他人的處境與想法,不易被正義感蒙蔽作惡而不自知,就能集理想與現實主義於大成

:point_orange: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五等論》:這裡的「小人」並不是道德低下,而是抽象、道德思考能力的欠缺。只在一個世紀前,社會人口還有八成的農民;在今日的先進工業化國家,農民只佔人口的百分之二,就能生產足夠的糧食,省下七成八的社會生產力投入科技、貿易、服務、教育,促進「大同」。那麼從事思想生產的「君子」與相對從事物質生產的「小人」其實是相輔相成的協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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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古代說「君子」已經有三種意思:(1) 成人之美的仁者;(2) 有豐富精神思想的智者;(3) 地位高,有影響力者。儒家提倡德治,把三種君子混為一談,鼓勵所有人嚮往仁義,應是有效的策略。但「小人」的認定似乎應該從嚴。即使抽象思辨能力低落,還是可以當第二等人,只要教條灌輸高明,起點還比第三等人更「文明」,做的好事還更多。宗教勸人為善,不就是這樣嗎?而地位歧視導致階級固化,也不是「成人之美」的事。

《五等論》也假設才性相關。這樣是否也讓許多第一等人躺著中槍,只是憑著本能行為,就被歸於「劣性無德」的「小人」一類了呢?的確有人不必經過教化,天生特別善良;而在殘酷的叢林中學習,學到越多人就越壞,第四等人不過是個食人族部落首領,第五等人才明白可以改造叢林。

:point_orange: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五等論》:第二等人的社會應該是這樣的,但有一個例外--如果他們不認可這個領袖代表的族群與階級,那麼即使領袖「身正」,人民還照樣相信他「身不正」,依舊雖令不從。如果是第一等人的社會,無論領袖正不正,都是雖令不行,想辦法在命令裡面鑽漏洞、佔便宜。第三等人以上的社會,那麼無論領袖正不正,代表誰,都要不令而行。

:point_orange: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五等論》:「庶」是人口多。人多之後富,富之後教,這是從第一等人邁向第二等人的經典過程。《管子.牧民》也說:「國多財則遠者來,地辟舉(土地進行開發)則民留處;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禮義廉恥)張則君令行。」同樣是這個進程。

:point_orange: 子曰:「『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誠哉是言也!」
:point_orange: 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
:point_orange: 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
《五等論》: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中華文明偉大復興差不多也要一百年吧。第二句說一個世代就能推廣「仁」,看來有點不切實際,也許「王者」比「聖人」高明許多。第三句孔子自稱「一年可,三年有成」,簡直「超王入聖」了。孔子當然有他超凡過人之處,子路這麼吹牛就被老師哂笑了。下面孔子也明白「欲速則不達」。

:point_orange: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五等論》:同樣請善人主持,教人民上戰場殘殺其他人民只要七年,勝殘去殺卻要一百年。

:point_orange: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曰:「一言而喪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
《五等論》:權力越大,責任就越重,為君當然最難。第一等人想做君主,是為了彌補他卑下的存在感。但僅管沒有人告訴他「做君主的可以一呼百諾」,他也是想像得到的,也夢想著後宮佳麗三千。「一言興邦,一言喪邦」,那是對比較容易接受灌輸的君民而言。

:point_orange: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五等論》:前人種樹,後人乘涼。長遠的利益需要眼前的耕耘,所以求遠往往伴隨捨近,只見到眼前就種不出大樹。雖然說眼光遠大一般更正確,但有時也可能脫離了實際。第一等生存本能可以壓倒第二等以上的總和,底層關心的也只有眼前的經濟利益。生存下來,才有本錢捨近求遠,才有可能碰見「無心插柳柳成陰」的機緣。

:point_orange: 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五等論》:這大概是《論語》中最有爭議的一句。孔子認為德治是可以取代法治的,理想社會是第二等人與以上,所以父子互相隱瞞罪行還是「正直」的行為。而葉公活在當下第一等人佔大多數的現實,必須實現法治,所以兒子舉發父親還是值得嘉獎的。可以中庸一些,法律對包蔽至親從輕量刑,道德對至親的惡行有指責、補救導正的義務。

:point_orange: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五等論》:一斗是十升。而「筲」略大,裝一斗二升。孔子說現在從政的人,都是只能裝一斗一筲的「小器」人才。稍微大器一些的,誠信果敢,但頑固地像石頭一樣,類似小說裡面的俠義之士,還容易小事化大,釀成悲劇。再大器一些的開始有鄉黨宗族的口碑了。再大器的,律己甚嚴,能勝任國家大事,就能稱為「士」。據說好老師會給學生設下很高的標準。但這樣他對待普通學生難道不會充滿挫折感嗎?

:point_orange: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五等論》:做不到中庸,就是「過」或「不及」。進取的狂者偶爾多做多錯,有所不為的狷者偶爾失去機會。狂與狷是否差不多,過猶不及呢?如果判斷力在中人以上,似乎「過」稍微好一些,反之,「不及」好一些。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為政篇>
《五等論》:這兩句的意思差不多,可以放在一起。第四等人理解眾人,所以能周全,維持和諧。而正常人只是拿朋友作聽眾排遣寂寞,壯大聲勢,交換利益。

:point_orange: 子貢問曰:「鄉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鄉人皆惡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
:point_orange: 子曰:「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衛靈公篇>
《五等論》:第三等獨立思考對於判斷自然重要,但第四等人聽得見各種人好惡的原因。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易事而難說也:說之不以道,不說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難事而易說也:說之雖不以道,說也;及其使人也,求備焉。」
《五等論》:君子易事,小人難事,就是上面的君子和且周,小人不和又不周。君子使人以器,小人使人求備,一個寬以待人,一個嚴以待人。

而為什麼君子難以說服呢?第一等晉升到第二等伴隨著原則的內化,接下來不斷檢驗、打破、擴建這些原則,不符合原則的就不服從。第一等本能注重的是財貨、自尊、性愛等等本能,如果手上握有這些資源,比如國君可以對臣下封賞,開出高薪爵位,說服工作就無往不利了。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五等論》:查到的資料把「泰」解釋為舒服,感覺良好。君子舒服卻不驕傲,小人驕傲卻不舒服。為什麼呢?驕傲是感覺自己比其他人良好。第二等以前,人喜歡與客觀的環境、與別人比較,人外有人,比下了一群人,頭上還有另一群人,所以總是不舒服。第三等之後與過去的自己比較,只要不斷進步,就不斷感覺良好,別人怎麼樣沒什麼關係。

:point_orange: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
:point_orange: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學而篇>
《五等論》:第三等人的判斷已經相當透徹,說話容易刺傷人,所以樸實遲鈍一些更好。但是,當他們的口才逐漸磨練進步,也可能變成「巧言令色」地成人之美的仁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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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6):《論語》憲問篇

帖子 maltz » 2016-05-17, 01:28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6):《論語》憲問篇

:point_orange: (原憲問:)「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五等論》:抑制好勝、炫耀、怨恨、欲望這些第一等本能的需求,很難是一定的。但這樣就可以做到仁嗎?還需要有堅定的志向,能獨立思考,理解包容並且樂於助人,也不簡單。

:point_orange: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point_orange: 子曰:「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衛靈公篇>
《五等論》:堅持原則,有些場合有些話一定得說,有些事一定得鼓起勇氣做。雖然偶爾要為言行付出代價,但也不負人際道義,成就了自己的志向,在磨練中堅忍成長,迎向轉機。但言行也必須考慮後果與影響,過猶不及,也是中庸之道。但既然仁者必有勇,為什麼還要把智、仁、勇當成三達德呢?只要智、仁就可以啦。
:on_vadersweat: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五等論》:假設君子與小人是一條「仁」軸線上的兩極,上一半是君子,下一半是小人。孔子對仁、善等道德有很高的標準,把「仁」的原點定在很靠近君子的地方。所以上一半君子有仁也有不仁,但下一半小人全是不仁的。看來偉大的老師、教主正是因為其高標準而偉大。

:point_orange: 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五等論》:這大概是師長對門人子女的態度。辛勞帶來收獲與長進,所以愛他就要使他辛勞。忠於自己的師長角色,必須盡力教育。但正常的門人子女不愛聽說教,只有投其所好,讓他們辛苦地、快樂地發展自己的興趣了。

:point_orange: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五等論》:唐代詩人元稹有句名言「貧賤夫妻百事哀」。貧窮帶來更多第一等生存壓力,也是修身的阻力。第三等人以上獨立思考,逐漸養成不與他人比較的習慣,比人貧窮不怨恨,比人富裕不驕傲。

:point_orange: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五等論》:趙、魏當時是晉國的卿家,「家老」是家臣之長,適合德高望重的人。滕、薛是當時的小國。這句話可有兩種解讀。第一種是把各種不同的才能投影轉換成「統治能力」。孟公綽有足夠的能力做大國家臣的家臣之長,但還不能做小國的大夫。另一種解讀是拆解統治能力,類似「勇者不必有仁」;這裡是「仁者不必有智」,孟公綽還有很多第二等人的特徵。

:point_orange: 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子曰:「其然,豈其然乎?」
《五等論》:公叔文子是衛國大夫公孫拔。衛人公明賈說公孫拔時機恰當才說話,情緒累積才發作,行事正當才得利,所以不會讓人討厭。第三等人讓人討厭,常是因為說話時機不恰當;第二等人讓人討厭,常是因為激昂的是非情緒發洩太過;第一等人讓人討厭,常是貪得無厭。

:point_orange: 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point_orange: 子貢曰:「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糾,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
:point_orange: 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子張篇>
《五等論》:後世把「忠君」思想歸罪儒家,其實那只是「儒皮法骨」。「儒骨」是犧牲小德而實現大德,寧可自己不做忠臣,也要實現仁義。但如果一個人實在做不來維護華夏文明的大德,為主君在田間水溝裡殉難,也是盡力了吧。

:point_orange: 子曰:「其言之不怍,則為之也難。」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五等論》:常聽說西方文化鼓勵大言不慚地推銷自己,簡歷吹得天花亂墜,相比之下,受儒家文化薰陶而謙遜實在的東亞人就吃虧了。其實程度高的管理人應該看得出誰言過其行,誰行過其言。「言行合一」,反應出真實應該是最好的,而程度越好的人對自己專長的認識也越充份。但不是走到哪裡都會遇見程度高的管理人。如果處於叢林般的人才市場,也許「先詐力,後仁義」也是一條發展道路,當然能保持實在最好。

:point_orange: 子路問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五等論》:忠言犯上的下場經常不好,因為正常人第一等自尊心需求強烈,君主又聽慣了馬屁,無法承受建設性的批評。但偶爾見到進言特別有技巧的名臣,直指其過失但不冒犯;或者特別能採納建議的明君,被罵得狗血淋頭卻虛心接受,就值得寫進史冊推廣。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
《五等論》:上與下是什麼呢?據說文學名著有一個共通點--模糊,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讀者可以自行解讀。但這樣搞並不能帶給讀者新的資訊,只是讓他們自己的想法說服自己喜歡上它。如果用《五等論》解讀這句話,君子上達,以中庸為本,日新又新;小人下達,名利雙收,妻妾子孫成群。只要不害人,也是可以的吧?

:point_orange: 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
《五等論》:乍看之下,為己似乎不如為人。這裡說的應該是第三等人價值觀獨立的轉變,從「為別人學」轉變到「為自己學」,因此專心致志,留下更多的事蹟言論。無論哪個時代都有古聖先賢守志的榜樣,但近處卻大多是正常的學者,角逐著給人看的頭銜、薪資與獎項。

:point_orange: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
《五等論》:查到的資料解釋「方人」就是「評論人」。子貢喜歡談人長短。孔子說:子貢是否自己做到賢能呢?夫子我忙著日新又新,沒功夫講別人。但《論語》裡孔子「方人」幾十次。「方」真的是這個意思嗎?致力於自強不息是第五等人的特徵。

:point_orange: 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
《五等論》:不預料欺詐和失信/不被相信,就是不掉進犬儒的陷阱。但發生了又會先發覺。前半是仁和勇,後半是智,合起來是賢。

:point_orange: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五等論》:這個「或」就是《道德經.第六十三章》的「報怨以德」。儒家非常講究公平與社會影響。以德報怨,對當初行德的人不公平,又使得在乎外界報償的正常人也不願再行德。但「以德報怨」也能感動人心向仁義,而「以德報怨」的社會必定比「以直報怨」的社會更和諧快樂。如果看重公平,何不以大德報小德,以中德報小怨,以小德報大怨?

:point_orange: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五等論》:子貢老是這麼順勢替孔子做球,接近諂媚,不愧是言語科的高材。隨機事件與他人的作為常是人無法控制的,所以孔子不在乎這些外界的挫折,這又是上面提到的,第三等人起內在價值堅定的表現。倒過來說,運氣好時是否不必敬天愛神,受人恩惠是否也不必感謝人呢?現代已經常聽見人說:「不謝,這是我該做的」,但也許心裡還是需要人道謝的。不怨天又不謝天,不尤人又不報人,簡直不是人類可以達到的完美啊!

「下學而上達」大致是「見不賢而內自省」,從人的過失當中歸納出道理,精進智慧。

:point_orange: 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五等論》:公伯寮說子路的壞話,但孔子認為道德行或不行都是「命」,不管他怎麼說壞話。這裡又透露出儒家思想的神秘主義成份,只是少了「大德者必受命」那樣的信心。但道之將行將廢,都在人類社會裡,人當然能夠改變自己,改變周圍的人。如果放任事情惡化害己,再要求自己「不怨天」,不是有些「自虐」嗎?

:point_orange: 子曰:「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
《五等論》:這裡「賢」的判斷標準大概是視野的廣度與靈敏度。最賢的人一葉落而知天下秋,躲避整個俗世而隱居致志;次賢的只想到離開國家,再次的躲避眼前的失控情緒,最次的躲避眼前不符合價值觀的言辭。如果連價值觀衝突都不躲,就是「同而不和」,「比而不周」的小人了。但躲避似乎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這樣說是否更好:「賢者行而易世,其次行而易地,其次行而易色,其次行而易言」。

:point_orange: 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五等論》:如果對天命,對未來抱著希望,其實是「預估其可而為之」,還不是最難。真正「知其不可而為之」需要非常強大的內心,偉大且悲壯。第三等人掉進虛無主義的陷阱,是「不知其可而不為之」。第二等人掉進自我正義的陷阱,是「不知其不可而為之」。最不偉大的,就是「不知奇可不可而不為之」,白白浪費生命。

:point_orange: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以杖叩其脛。
《五等論》:後半句經常被斷章取義罵老人。其實只要「長而有述」,有些貢獻,活久一些,多吃社會福利,多讓後輩尊重幾年也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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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7):《論語》衛靈公篇

帖子 maltz » 2016-05-18, 15:07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7):《論語》衛靈公篇

:point_orange: (孔子) 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五等論》:窮困與通達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自己造成的,一類與自己無關。而心理研究發現,人往往將自己的通達歸功於自己,將自己的窮困與自己撇清關係;但是對別人,就正好倒過來。可以說,人類天生就有「嚴以律人,寬以待己」的小人基因,在窮困的時候總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要向社會、向命運不擇手段討回公道。君子努力克服這個天性,先檢討自己,如果發現與自己無關,就不在乎。雖說內心堅定就不容易被外界困擾,但饑餓牽動生物最基本的飲食本能,「餓斯濫矣」也可以理解吧。但如果只有一點點不如意,便氣急敗壞無所不用其極,就是個「濫人」了。

:point_orange: 子曰:「賜也,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對曰:「然,非與?」曰:「非也,予一以貫之。」
《五等論》:這句討論了獲得智慧的兩個辦法:第一是「多學而識」,記得一個個教訓,比如瓜田李下,今後不要走到別人的瓜田裡,別人的李子樹下,引起別人誤會。第二個是「下學而上達」,在學習的有限經驗當中提煉出一些相對簡單的概念,比如從瓜田李下想到人的天性就容易懷疑別人動機不軌,所以避免一切可能引起人誤會的言行。在這些概念之上,又有貫串的信念,比如「尊重別人」,不是因為避禍而小心謹慎,而是打從心裡希望維持美好的人際社會,實行起來會容易些。多學而識可能導致「學而不思」,下學而上達可能導致「思而不學」,兩者互補更好。

:point_orange: 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五等論》:「無為而治」是老子的中心思想。難道孔子也以為第一等人會跟隨賢德的榜樣嗎?孔子少賤,多能鄙事。他主張有為的禮教。再悲觀一級就是法家了吧。

:point_orange: 子張問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子張書諸紳。
《五等論》:蠻貊之邦也有些基本文化。如果再退一萬步,退回危機四伏、朝不保夕的洪荒世界,忠信篤敬當真行得通嗎?從老子、孔子到今天的我們,是不是都距離殘忍的自然太遙遠了呢?希望不要倒退回去了。

:point_orange: 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五等論》:能克服最基本的求生需求,絕對堪稱志士仁人

:point_orange: 子貢問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
《五等論》:理論上一個完全獨立的人,他的思想、行為不會受到自己以外任何人的影響。但這樣又沒有受到賢者、仁者的影響而進步來得好。受了影響而進步,就不會再受到原本落後的自己,與原本自己這個水平的其他人的影響了,看來又是「獨立」的。所以第三等人的獨立思考只是對下而論,對上還是開放的。這樣看來,不斷「見賢思齊」的進化過程早在第二等人就開始了,理論水平一路提高,描寫世界更精確,邏輯更圓融,內容更完整。但他們奮鬥守志卻未必更順心--沒有神佛加持,就得直視存在主義的虛無黑暗。

:point_orange: 顏淵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
:point_orange: 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
《五等論》:顏淵才能出眾,應該有能力,也曾經有意願參與治理國家。韶舞是相傳中舜的音樂與舞蹈。鄭聲是情緒豐富的音樂,情緒激昂容易妨礙理性思考,但不思考休閒的時候聽聽應該沒有關係吧?否則情感豐富的小說也不該看了。
:on_vadersweat:

佞人就是巧言善辯、諂媚的人。人容易被巧妙的言語蒙蔽了心智。但第四等人其實比佞人更加巧言善辯,更能命中聽眾的心意。只不過他們這樣是為了在自保中利人,不是為了損人利己。

:point_orange: 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五等論》:過去缺乏遠慮,所以才有近憂。缺乏近慮而言行衝動,應該也會累積成遠憂吧。大致說來,多慮則少憂。但一般把「憂慮」當成同意複詞,「多慮」就是想得太多才杞人憂天,或許是「慮」得不好,常選擇看負面,變成「小人常戚戚」了。

:point_orange: 子曰:「臧文仲其竊位者與?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
《五等論》:身為長官,有責任薦舉提拔賢能。但第一等人只關心提拔自己人。

:point_orange: 子曰:「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
:point_orange: 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稀。」<公冶長篇>
《五等論》:寬以待人,既往不咎,近程的效果是自己不生怨恨,遠程的效果是別人不怨恨回來。這樣雖然談不上解決問題,但至少避免在正常人面前擴大問題。

:point_orange: 子曰:「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
《五等論》:今天的網路論壇、QQ 群、微信群、朋友圈的用戶也值得自勉警惕,言多及義,好行大慧。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五等論》:乍看之下,這一句與「不病人之不己知」比起來有點掉價,孔子怎能只想著出名呢?如果能幫忙洗個地,這句的關鍵應該在「沒世」上面。生前不出名沒關係,但死掉以後,人的一生總結起來,就有同道懷念、稱贊他的精彩。他留下的是精神與長遠的貢獻,而不是活著的時候讓人羨慕的東西。假設一個人的影響力大到能扭轉一小部份的社會走在他設想的路上,或者次一級,他走在不以一個人的微弱意志為轉移的時代大趨勢的前端,自然有越來越多人會認識並且贊同他。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
《五等論》:「周而不比」,「和而不同」,與這兩個差不多意思。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point_orange: 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五等論》:求真的人主動搜集證據,親自觀察驗證。正常人的言行經常波動,又有相當大的可塑性。雖然「行」比「言」更客觀,也還可以說「不以(一)行舉人,以人廢行」。前面提議過對君子的認定可以從寬,對小人的認定可以從嚴,這是站在鼓勵人為善的基礎上。但「舉」人就要嚴肅考慮一個人的能力與性格。

:point_orange: 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五等論》:子貢待人嚴,所以孔子總是以「恕」道要求他。「恕」的消極意義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積極意義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積極意義可能在第二等思維下濫用,比如強制推行嚴格的兩千年前宗教戒律;但消極意義也許錯過行義的機會,也是過猶不及的。當然,過猶不及的恕道都已經是唱高調,正常人「嚴以律人,寬以待己」。

:point_orange: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五等論》:有句話說:英雄造時勢,時勢造英雄。人能發揚仁義,仁義價值又可以培養人的才性,使人越發偉大。為什麼說「非道弘人」呢?這裡的「弘人」大概是「讓個人大大出名」的意思,而這個名又是第一等人那種刷存在感的霸氣英雄,而仁義之道的本質不是這樣的。《管子》的「君子行其道,忘其為身」也是這個意思。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也。」
《五等論》: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抽象思考多了,表面細節就注意得少,反之亦然。但如果人必須從基層做起,而基層幹的都是小任務,處理的都是表面的小細節,展現出一個個小規模的小成績,那麼大知大受君子除非碰見伯樂舉用,就會被卡在基層上不去了。龐統做縣令、蔣琬做縣長都怠政,幸好有魯肅、諸葛亮幫忙,兩人才受到劉備重用。

如果擁有龐統、蔣琬的懶惰與自視甚高,卻沒有龐統、蔣琬的才華和運氣,最好別不屑這些「小知小受」,至少不能表現出來,還得裝出在乎的樣子,才不會長官誤會自己懶惰,踩到正常人引以為傲的「負責」價值觀啊!其實在乎小知小受也是正確的。惡魔隱藏在細節中,細節出現太多問題,就鋪成通往地獄之路了。孔子本人也擅長「下學上達」,由小知累積大知,在小任務當中生於憂患。當然,已經培養成熟的君子還來「小受」,是浪費人才。才性過人的可大知也可小知;可大受也可小受。才性有限的只可小知小受。

:point_orange: 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見蹈而死者矣,未見蹈仁而死者也。」
《五等論》:「水火」如果解釋為災變,水災火災來了,人急著逃難求生,「仁」真的更重要嗎?焚書坑儒、政治運動的時候,蹈仁而死的也不少了吧,當然孔子不能預見這些。為了收集求生的資源、爭奪名利而死的,的確比為了堅持價值觀而死的多得多,也許堅持價值觀的人的比例本來也小得多。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貞而不。」
《五等論》:資料上說諒是「守信」,君子為了堅守正道,可以不拘泥守信小節。《論語》裡面有許多君子「A而不B」,矜而不爭,群而不黨,都是常態,怎麼這裡「不諒」只是偶發事件呢?另外,「信」在《論語》是常見字,何不直說「貞而不(必)信」?諒是寬恕。如果採用字面意義,君子為了堅持正道,可以不寬恕。這就是「以直報怨」吧,也有些法治的思想在裡面了。

:point_orange: 子曰:「有教無類。」
《五等論》:如果把「類」解釋成分類,不把學生分類,就與孔子辦學另一個原則「因材施教」衝突了。所以現代的解讀是把「有教無類」解釋成不分貴賤、賢愚,學生有均等的機會接受教育,但施教的內容方式還是可以因材而異。但為什麼現在的家長這麼反感能力分班呢?因為不患寡而患不均。

:point_orange: 子曰:「道不同,不相為謀。」
《五等論》:第一等人的道同,但彼此利益衝突。第二等的道彼此可能大異,互為仇敵。第三等人道大致相同,但總以為自己是唯一正確的,所以很難相為謀。智慧是殊途同歸的,第四、第五等人以上的道又慢慢相似,又能共相為謀了。

:point_orange: 子曰:「辭達而已矣。」
《五等論》:言語文辭,只要能傳達意思就可以了,不必展示自己的字彙量與典故成語量,如果超過了讀者的知識範圍,反而阻礙理解。俗話有「半瓶水晃得響」,又有「長大了知道了就說,成熟了知道卻不說」。成熟的作者應該是「厚積而薄發」的吧,以簡單的文句與比喻表達深廣的道理,真誠豐富的情感。

但不同的目標讀者又理解、喜歡不同的風格。第一等人被霸力與「成功」吸引,於是現實主義、實力主義、名利才是「辭達」。第二等人贊美簡單分明的善惡愛憎,第三等人期待反應赤裸而紛亂的真實,第四等人喝彩高水平的仁義君子出場,第五等人感謝自己固有的概念被水平更高的新理論取代,「辭達」可不是簡單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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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8):《論語》季氏篇

帖子 maltz » 2016-05-19, 21:56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8):《論語》季氏篇

這一篇不用「子曰」而用「孔子曰」,可能作者與前面不同。

:point_orange: 孔子曰:「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五等論》:在今天,天下無論是否有道,庶人都是要議政的,只是抱怨的事情不同。天下無道,庶人抱怨物價與治安。有道些,抱怨國家缺少自由平等。再有道些,抱怨官話假大空。再有道些,抱怨族群歧視,抱怨侵略外國。再有道些,抱怨現實主義、保守主義揮之不去。

:point_orange: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五等論》:上一篇討論過「諒」古代解釋為「誠信」,但這裡取後來「體諒」的意思。第二等人以上正直,不正直就是便辟的損友;第三等人以上博學多聞,不多聞(卻好辯)是便佞的損友;第四等人以上理解包容,如果只做表面公夫,就是善柔的損友。第五等人不斷翻新自己,帶給別人新的啟發,不斷改善周圍的環境,也是一種「友進」的益友,反之就是思想封閉、進步緩慢,「友塞」的損友了。

:point_orange: 孔子曰:「益者三樂(le4),損者三樂。樂節禮樂(yue4),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遊,樂宴樂,損矣。」
《五等論》:有益的樂趣是守節度的禮樂,表揚別人的優點,結交許多賢能的益友。有害的樂趣是放蕩縱欲、閒逛遊玩、聚會吃喝--這都是第一等本能。這樣說來,前面<先進篇>孔子贊同曾點的志向「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不算是有害的娛樂嗎?現代的概念是工作過量增加壓力,損害身心健康,反而降低產量。益者三樂多多益善,損者三樂只要不過量,應該也是有益的。

:point_orange: 孔子曰:「侍於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
《五等論》:生活在叢林社會的人習慣了搶奪話語權;文明社會講秩序。發言過度謙讓也未必是有意隱瞞,可能是怕說錯話惹麻煩,怕說得不好見笑,或者實在沒什麼想說的吧。說話不能顧及對方的情感,就是「睜眼說瞎話」,情商低。

:point_orange: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鬭;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五等論》:美色、戰鬥、貪欲都是本能,不同年齡要留意克制的本能不一樣。

:point_orange: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
《五等論》:有的事自己能控制,有的事不能控制。考慮自然發生的挫折與損害,就是「畏天命」。如果人人平等就不必「畏大人」了,但尊敬賢德的言行還是好的。井蛙不能想像江河,夏蟲不能想像冰雪,自我感覺良好,固然是受限於知識與才能,也可能是掩蓋自卑焦慮的自大。

:point_orange: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五等論》:孟子說「人恆過,然後能改」,所有常人也免不了「困而學之」。真的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嗎?不過是天賦聰明,成長比較快吧。日本《小叮噹 Doraemon》的主角野比大雄就是「困而不學」的,只想靠外力道具作弊,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善良還是仁者。

:point_orange: 孔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
《五等論》:前兩句只是概念態度,後兩句是具體行為,隱居更是縱貫一生,所以更難做到。

:point_orange: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五等論》:君子對子女的要求特別高,如果真的「遠其子」,那隨便他做什麼了。不學《詩》為什麼不懂得說話?因為《詩》是文藝地包裝尖銳深刻的思想。為什麼不學《禮》就不能立身呢?因為一個人內在不太容易在溝通中看出來,社交多是聊些風花雪月,表面物質方面的事 (所以說憤世嫉俗的人也許是對社會過度悲觀了)。如果直接山寨一些仁者智者的行為方式,至少給人家一個好印象,也能潛移默化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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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9):《論語》陽貨篇

帖子 maltz » 2016-05-21, 01:02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19):《論語》陽貨篇

:point_orange: 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曰:「不可。」「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歲不我與。」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point_orange: 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說,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point_orange: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
:point_orange: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微子篇>
:point_orange: 子曰:「賢者辟世,其次辟地……」<憲問篇>
《五等論》:前三則都說孔子有意出仕,即使邀請者是專權的家臣陽貨,舉城叛國的反臣公山弗擾、佛肸(bi4)。對待無道的態度,儒家的態度是比較模糊而開放的。可以隱居不管世間紛擾,可以像微子一樣離開國家,如果對自己的定力有信心,可以積極投身救世,可能像箕子一樣直諫被囚,像比干一樣苦諫被處死。但從前聽說的例子,都是「本以為可以挽救腐敗,結果自己也陷入腐敗」。才性等級越高,越不容易受到環境影響。
注:
孔子在叛臣手下做事,叛亂平息之後不必論罪嗎?不了解那時候的律法文化,不能多猜測。孔子願意事不賢,事後至少能活著離開。
:point_orange: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五等論》:人生下來本是差不多的,因為習慣不同,人就越來越不一樣。

图片

這裡順帶討論性善與性惡說。假設人的善惡在出生的時候都差不多 (當然有些個體差異),經歷不同的生長學習環境,擁有不同的經驗,養成不同的觀念而引向行為,善惡的差距就越來越大。文明社會有公民倫理教育,有傳承的道德智慧,有宗教勸人為善,所以社會整體的善惡分布比不文明的亂世要更趨向善。而當人觀察到經過後天文明導引向善的人,再對照嬰兒,與保存著嬰兒般原始人性的成人,就會得出「人性本惡」的結論。相對的,觀察到在惡劣殘酷的環境下,與野蠻霸道的價值影響下,變得比嬰兒還奸詐野蠻的成人,就會得出「人性本善」的結論了。

:point_orange: 子曰:「唯上知與下愚不移。」
《五等論》:這也可以用「性相近,習相遠」解釋。「生而知之」的天才不正常,大多數人都是正常的。正常人勤奮地「學而知之」,「困而知之」每天進步;而下愚就卡在「困而不學」。兩者的差距越來越大,智愚的階級就逐漸固化了。當然,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再加上隨機的事件,再乘以兩個陣營的人口加權,如果只看一件事,智愚的差距也不一定顯明出來。

:point_orange: 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子游對曰:「昔者偃也聞諸夫子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戲之耳。」
《五等論》:第三等人起重視獨立思考,反而「難使」,但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愛人。當年的普通百姓學了道卻還不能愛人,但至少有統一的道德標準,對上服從,對彼此批評監視,不至於物欲氾濫,衝突失控。

:point_orange: 子張問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
《五等論》:第二等人對自己人敬守,第三等人展現思慮捷,第四等人待人厚而施,第五等人發明更好的辦法施

:point_orange: 子曰:「由也,女聞六言六蔽矣乎?」對曰:「未也。」「居!吾語女。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
《五等論》:才性等級的晉升是概念的替換,而概念的零件是知識,好學就成長得快,不好學就成長得慢。但這裡希望引入另一個可能性:學不好。不好學是「不為」,學不好是「不能」。第一等人好勇學不好;第二等人好仁學不好,好信學不好。第三等人不能再找藉口了:好智不好學,好直不好學,好剛不好學。

:point_orange: 子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
《五等論》:第一等人只認識玉帛鐘鼓,孔子也是知道的。

:point_orange: 子曰:「色厲而內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
《五等論》:君子外柔內剛。倒過來外剛內柔,好像穿牆跳牆的小偷心虛怕被抓,只好裝出威嚴。

:point_orange: 子曰:「鄉原(愿),德之賊也。」
《五等論》:鄉愿就是鄉村裡的好好先生,意思大約是好仁學不好的愚者。不能分辨是非對錯,只是寄生在道德體系上。這樣說第二等人也太苛薄了吧。
:on_vadersweat:

:point_orange: 子曰:「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
《五等論》:許多網路雞湯就是道聽塗說,缺少事實根據。這樣看來,正常人不能成長到更高境界,難道真是因為他們「不好學」嗎?沒有親自查證的能力,別人說什麼都信,這本質上其實是好學 (但學不好) 啊!

:point_orange: 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五等論》:只要有目標,誰不患得患失呢?第一等人「患得患失」名利與人際情感;第二等人「患得患失」虔誠正義;第三等人「患得患失」真實誠摯。陷入虛無的第三等人,才真能根治患得換失,但也只是把白活的人生包裝成「高超」罷了。孔子怨嘆古道淪喪,顏淵死了哭喊「天喪予」,都是「患失」。但孔子患得患失的,是他理想中的大同世界,這應該也是第五等人「患得患失」地革新的終極方向吧。

:point_orange: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蕩;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而已矣。」
《五等論》:亂世中約束行為的禮教崩壞,許多第二等人倒退回第一等,第三等人又少了些第二等人的批評,所以社會行為就分布得更廣了。

:point_orange: 子曰:「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
《五等論》:反複刺激下,感官天生會疲勞,所以單調的顏色、聲音都會膩煩。而刺激本來就比較少的「正聲」,就顯得無趣。豐富的色彩與情感豐富的音樂容易使人受到刺激,找到共鳴,自然受歡迎。類似近來新聞媒體在市場導向之下越來越「辛辣」,越來越追求感官刺激。

儒家不喜歡善辯的人,孔子留下這麼多道理,難道不「利口」嗎?利口與否應該不重要,只看論議的主張是否有助於國家。叔孫通對劉邦說:「儒者難於進取,可與守成」,儒者的仁義不利於亂世中求存至上的國家。亂世當中用儒家,難道不是利口之覆邦家?但仁義的對象是「人」而不是「國人」,儒家思想並不限於國家這一層面上。

:point_orange: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五等論》:儒家與道家在「無為而治是最高境界」這方面是相通的,前提是必須提升人民的文明素養,儒家的辦法不斷鼓吹教化的「有為」。

:point_orange: 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弈者乎,為之猶賢乎已。」
《五等論》:整天吃飽了沒事做,還不如賭博下棋玩遊戲。難得孔子的標準這麼低。
:on_vader:

:point_orange: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
《五等論》:<憲問篇>說過「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也許可以把這裡的「義」解釋成「仁」。這裡得君子與小人指能力、才性等級高、影響力高。有勇無仁,影響力大的引起天下動亂,影響力小的偷盜一家。

:point_orange: 子貢曰:「君子亦有惡乎?」子曰:「有惡:惡稱人之惡者,惡居下流而訕上者,惡勇而無禮者,惡果敢而窒者。」曰:「賜也亦有惡乎?」「惡徼以為知者,惡不孫以為勇者,惡訐以為直者。」
《五等論》:孔子與子貢討厭的六種人當中,「勇而無禮」,「果敢而窒」(不明白),「不遜以為勇」,與上面勇而無義,勇而無仁類似。孔子特別維護禮教,不喜歡普通人罵為政者,但在今天看,普通人的挫折感更多,發洩出來很正常,也有利為政者改革,應是利大於弊。稱人之惡,選擇性看人的缺點;訐以為直,是探聽人的隱私並且惡意攻擊,在進入第四等之前,似乎免不了這樣。

:point_orange: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五等論》:古代女子比較少受教育的機會,價值觀主要建立在家庭上,夫君不顧家自然要埋怨,一回家來就被罵了,然後又更不想回家了。真是惡性循環啊!

:point_orange: 子曰:「年四十而見惡焉,其終也已。」
《五等論》:四十歲還沒成長到第四等,就是「學不好」一類的吧,所以一生也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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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20):《論語》微子篇

帖子 maltz » 2016-05-21, 19:26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20):《論語》微子篇

:point_orange: 柳下惠為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五等論》:「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姓展名獲,字禽,是春秋時代魯國的賢人,比孔子時代早一百多年。他做典獄官三次被免職,卻說:堅守正直之道,去哪裡不會被免職三次呢?同樣想像著世道的衰敗,柳下惠堅持自己的原則,而第一等人信奉、加入這個殘酷,成為下面一句天下皆是的「滔滔者」,導致世道持續殘酷下去。

:point_orange: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
:point_orange: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五等論》:接輿的「來者猶可追」指的是孔子現在放棄政治,放棄與天下滔滔者周旋也不嫌晚。但是孔子的「來者猶可追」是持續提倡禮教敦化,鼓吹君子對「滔滔者」的仁愛,在不完美的世道中發揮影響。

:point_orange: 子曰:「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五等論》:前面說過,「知其不可而為之」很難,「預知其可而為之」容易些。這樣一來,無法預知其可的,自然也不為之。那麼改善世道的觀鍵,就許是灌輸未來的可能性。

常聽見一種說法:道德以及一切勸人為善的教條高估了人民的道德觀,對人民要求太高,所以註定不能成功。但是在制度與概念比較先進的國家,人民的確有濃厚的道德觀念,從小在家庭與學校培養。的確,道德的敵人是各種不堪的第一等生物本性,人大多時候不能控制自己,只是跟隨本能行事。但道德教化絕對有用,它把一代代智者、賢者的人生經驗傳給後世,使得許多人提前、快速進化,跳過石器、鐵器時代,直接進入小康、大同。處於第一等人佔大多數的圈子,或者鄙視愚者的第三等人的圈子,容易聽見道德無用論。但第四等人的圈子卻熱愛道德,第五等人的圈子還會聽見新的、更好的道德。

:point_orange: 子曰:「逸民: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與!」謂:「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矣。言中倫,行中慮,其斯而已矣。」謂:「虞仲、夷逸,隱居放言。身中清,廢中權。」「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
《五等論》:孔子的「無可無不可」類似《道德經》的「道常無為而無不為」,沒有一定要遵守的原則,沒有不能做的行為--只要能推廣仁義,實現大同,但其實這也算是「可」吧。黑白分明了就顯得幼稚,就說心胸更開闊,手段更彈性好了,「更少必可,更少必不可,故更可」。
:on_vadersw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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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21):《論語》子張篇、堯曰篇

帖子 maltz » 2016-05-22, 20:45

從《才性五等論》看儒家(21):《論語》子張篇、堯曰篇

:point_orange: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五等論》:第一等人見危保命,見得忘義,祭祀求利。但親友過世,還是有本能的哀情吧,除非是過去結仇無法想開。

:point_orange: 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五等論》:第二等人起尊敬稱頌賢德,第四等人起憐憫包容不肖。但如果自己沒有足夠的定力,就容易被影響不肖感染,先躲得遠些也好。但沒有定力,可能也看不出來誰該躲吧。

:point_orange: 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也。」
:point_orange: 子游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當洒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子夏聞之曰:「噫!言游過矣!君子之道,孰先傳焉?孰後倦焉?譬諸草木,區以別矣。君子之道,焉可誣也?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
:point_orange: 衛公孫朝問於子貢曰:「仲尼焉學?」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
《五等論》:有遠大的目標,就不能陷入雕蟲小技帶來的成就自滿。有些「小道」與仁義賢明的大道截然不同,有些「小道」卻能可觀地累積,成為支持大道的物質基礎。第一等本能是樹的根,有了健康的根系,才能滋養上層的茂密的枝葉。能支持概念成長的根,再微小不足觀都是君子之道;不能支持,再可觀都是捨本逐末,反而容易玩物喪志。

:point_orange: 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
《五等論》:第一等人充滿生存的憂慮和恐懼,因此掩飾自己的過錯。有時候掩飾得好,但又怕被發現,持續精神壓力。

:point_orange: 子夏曰:「君子信而後勞其民,未信則以為厲己也;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己也。」
《五等論》:人民不信任為政者,即使德政也以為自己被虐待。長官不信任屬下,即使是好建議也以為是惡意攻擊。如何建立信任呢?現代講究形象工程,當然這只是表面的虛飾。若要建立長遠牢固的信任,網路上有不少建議。如:(1) 言行合一;(2) 信守承諾;(3) 行事堅持原則;(4) 盡量說實話;(5) 如果說謊,盡快坦承道歉;(6) 說內心話;(7) 表達自己的感受,但不隨便發洩情緒;(8) 主動分享自己有的,且別人需要、想要的事實資訊;(9) 不想說的就直說,不撒謊;(10) 守住別人的秘密;(11) 展現對人的忠誠;(12) 隱惡揚善,不傷害別人。

:point_orange: 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
《五等論》:孔子「學而優則教」,子夏也是有門人弟子的,為什麼一定學得好一定要出仕呢?古代的權力、影響力集中在君臣官吏,而真正想做「學習者」的人只能研究古經,著述立說。現代社會分工精細,科技發展迅速,任何專業都需要大量創新的學者;而透過網路傳播思想和信息,社會的話語權、影響力也比過去平均分散得多。相對的,現代做官還是得處理堆積成山的公文,參加效率低落的會議,象徵性地出席民間社團的活動聚餐,被繁瑣的規則條文綁住手腳無法施展智慧與創意,運用所學的機會反而不多。

:point_orange: 子游曰:「喪致乎哀而止。」
《五等論》:前面宰予提出只要守一年的父母喪就好了,子游這裡又說喪禮只要達到哀思就可以了,不必厚葬。這是注重本質而拋棄形式的思想。類似的思考有:聚會只要眾人高興就可以了,不必山珍海味。娛樂只要放鬆精神就可以了,不必縱欲聲色。物質生活只要維持健康、滿足食衣住行所需就可以了,不必豪華奢侈。教育只要培養學生學習的興趣與方法心態就可以了,不必比較成績。藝術只要呈現觀賞者認定的美感,引起共鳴就可以了,不必為創新而創新。

:point_orange: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於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五等論》:士師是典獄長。哀矜而勿喜,就是同情犯人,不要因為查出犯罪真相就高興。第一等人視法律為障礙,希望犯罪不被抓。第二等人看到大小犯人都希望重判,以查出犯罪證據而狂喜。第三等人專注於第二等人的罪行,忘了第一等人的犯罪更頻繁。第四等人同情犯罪者。第五等人改善制度與自己的態度,從而改善人民與自己周圍的人的素質,達到降低犯罪的目標。

:point_orange: 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五等論》:自我正確的第二等人的觀念還停留在非黑即白的階段。一旦被第二等人定性為異己,就已經是惡人,更何況直接被定性成萬惡的禍首呢。君子不只惡居下流,還要在第二等人面前不居「逆流」。但這不過是自保的技巧而已。

:point_orange: 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五等論》:人的觀念很難改變,也許只有第五等人才真正做到日新又新。當他們改過,明白人尊敬他,正常人懷疑他,敵視他的人更輕賤他,粉絲可能失望離開,可能隨著他改變,或沒聽說他變了,依舊支持他們想像出來的偶像。

:point_orange: 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子貢賢於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貢。子貢曰:「譬之宮牆,賜之牆也及肩,窺見室家之好。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
:point_orange: 叔孫武叔毀仲尼。子貢曰:「無以為也,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
《五等論》:程度相差太多,就像星光比日月,井水比大海。第一等人何止不能了解第五等人呢?連第三等都理解不了。於是每一等人見下而不見上,都認為自己掌握了真理。

:point_orange: 子貢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謂『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生也榮,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五等論》:德治的理想,是引導人民自立;就像父母教育子女,為成年自立作準備。相比德治,法治只是給小朋友講規矩,不乖就要懲罰。為什麼社會上的成年人還像小朋友一樣幼稚,需要法治呢?可能師長沒教好,也是因為社會比家庭複雜、廣博得多吧。

:point_orange: 堯曰:「咨!爾舜!天之曆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賚,善人是富。」「雖有周親,不如仁人。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興滅國,繼絕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所重:民、食、喪、祭。寬則得眾,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說。

白話堯說:「舜啊!天命降臨到你的身上,讓你繼承帝位。如果天下都窮困,你的帝位也就永遠結束了。」舜也這樣告誡過禹。商湯伐夏桀的時候說:「小人我謹用黑牛來祭祀天帝。有罪的人我不敢赦免。一切天帝子民的善惡,我都不敢隱瞞,您無所不知。如果我有罪,請不要牽連天下百姓;如果百姓有罪,罪都應歸結到我身上。」周武王說:「周享有上天的恩賜,善良的人多。」又說:「我雖有姬性血親,都不如有仁德的人。百姓有錯,在我一人。」

(孔子說) 謹慎地審查計量,周密地制定法度,建立公正的人事制度,讓國家的法令暢通無阻,復興滅絕的國家,繼承斷絕的宗族,提拔埋沒的人才,天下民心都會真心歸服。掌權者應該重視的有:人民、糧食、喪葬、祭祀。寬容對待地位低下與不如己者,就能得到人民的擁護,誠信就能使人民信服,勤敏就能取得功績,公正就能使人民快樂。


《五等論》:百姓有錯,都怪自己,這是領導者偉大的擔當與責任感。第四等人能夠寬容不如己者,但還不見得能替不如己者擔當他們的罪責。第五等人創新制度引導人民,因此人民沒有導正好,自己改革不利也有責任。未成年的子女犯錯,父母的責任大;同樣的,有影響力的賢者明白正常人能充份理解世界因而(相對)無知膚淺,缺乏能力因而受到挫折而退縮詛咒,缺乏自信因此靠自大掩飾自卑與恐懼,缺乏對不同人的知識與同理心因而責怪他人而激憤仇怨,為無法引導正常人而自責,這應該是仁愛的極高境界,也許可說是才性五等之上的第六等「求擔當」呢。

:point_orange: 子張問於孔子曰:「何如斯可以從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惡,斯可以從政矣。」子張曰:「何謂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泰而不驕,威而不猛。」子張曰:「何謂惠而不費?」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費乎?擇可勞而勞之,又誰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貪?君子無眾寡,無小大,無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驕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張曰:「何謂四惡?」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

《五等論》:孔子對為政者有諸多要求。前面<雍也篇>孔子說過子路果敢,子貢通達,冉求多才藝,都可以從政,這樣看來的確是反諷當時為政的「斗筲之人」程度太差。為政哪裡這麼容易!在《才性五等論》的範圍,高度發展的智慧能做到嘉惠人民而不浪費,制定利民的建設(與得到下屬的信賴)而不被怨恨,克制欲望而不貪取,平易謙和而不驕傲自大,注意言行舉止,有威嚴而不凶猛。但這樣也不見得就是好的領導者,他們還必須盡快公布規定,才懲罰做不到的人,給與合理的時間完成嚴苛的目標,並且大方奬勵先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結語

雖然說孔子之前早有賢人無數,但孔子堪稱古代的道德思想集大成者。他托言古人,維護周代禮教,但其實也加入自己的理論 (如行在言先,不語怪力亂神,未知生焉知死的人本主義) ,對君子有許多具體的要求,不致流於本能(小人)。如果用《才性五等論》討論儒家思想的缺陷,就是德治對第一等人畢竟鞭長莫及,對第二等人又流於僵化形式,甚至逐漸沉入神秘主義而與現實脫軌。此外,判斷是非對錯的價值也有誤判的可能,而誤判的犧牲者將受到文明長期不公的指責與迫害;而簡單的非善即惡思考也容易使人對不肖過度憎恨,而導致君子以精神鄙視正常人,正常人以物質鄙視君子,正常人彼此推卸責任時,老喜歡把彼此套進道德低地裡嚴加指責。其實這是所有提升人民素質的思想學說都要面臨的問題,而且說實在並不算是困境,只是教育人民實效外的副作用。

思想灌輸的內容也有水平高下之別,水平高的理論更能實現「大同」那樣的理想,更早受啟蒙,更晚超越。站在敦化人心的角度,宗教化的德治也許並非壞事,畢竟舉頭三尺的神明比枯骨一堆的古人更有震攝力。孔子對仁、善、為政的標準極高,嚴師也能出高徒,儒加思想培養出來的君子似乎確實擁有其他文明無法達到的精神境界。當然,也可能只是因為我還不太了解其他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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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儒效》

帖子 maltz » 2016-07-05, 01:39

《荀子.儒效》提到兩次四個境界、一次三個境界。大致來說前面與《才性五等論》對上。中間則朝向儒家思想中的禮教式聖賢發展,與《五等論》描述概念發展的方向不同。《五等論》的第三等人起超越名教,第四等又會融合名教思想,然後朝向「聖賢」的方向前進,也是殊途同歸。

【原文】
以從俗為善,以貨財為寶,以養生為己至道,是民德也。行法志堅,不以私欲亂所聞,如是,則可謂勁士矣。行法志堅,好修正其所聞以矯飾其情性;其言多當矣,而未諭也;其行多當矣,而未安也;其知慮多當矣,而未周密也;上則能大其所隆,下則能開道不己若者:如是,則可謂篤厚君子矣。修百王之法,若辨白黑;應當時之變,若數一二;行禮要節而安之,若生四枝;要時立功之巧,若詔四時;平正和民之善,億萬之眾而博若一人:如是,則可謂聖人矣。

【白話】
第一級:民德。把隨俗看作善良,把財貨當作寶貝,把養生長壽作為最高的行為準則,這是老百姓的德行。
第二級:勁士。行為合乎法度,意志堅定,不因為個人的欲望而歪曲事實。
第三級:篤厚君子。在第二等之上,根據見聞來矯正提升自己的性情。他的言行思慮多半恰當,但還有缺失。上能發揚偉大的精神,下能開導不如己者。
第四級:聖人。學習而明白歷代帝王的法度,輕鬆應付當下的變化;安然奉行禮法,善於運用時機做大事,治理政事、協調百姓的妥善,使億萬群眾因而團結得像一個人。

【原文】
不學問,無正義,以富利為隆,是俗人者也。逢衣淺帶,解果其冠,略法先王而足亂世術;繆學雜舉,不知法後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禮義而殺《詩》、《書》;其衣冠行偽已同於世俗矣,然而不知惡者;其言議談說已無以異於墨子矣,然而明不能別;呼先王以欺愚者而求衣食焉,得委積足以掩其口,則揚揚如也;隨其長子,事其便辟,舉其上客,患然若終身之虜而不敢有他志,是俗儒者也。法後王,一制度,隆禮義而殺《詩》、《書》;其言行已有大法矣,然而明不能齊法教之所不及、聞見之所未至,則知不能類也 ;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內不自以誣,外不自以欺,以是尊賢畏法而不敢怠傲:是雅儒者也。法先王,統禮義,一制度,以淺持博,以古持今,以一持萬;茍仁義之類也,雖在鳥獸之中,若別白黑;倚物怪變 ,所未嘗聞也,所未嘗見也,卒然起一方,則舉統類而應之,無所儗㤰;張法而度之,則晻然若合符節:是大儒者也。

:on_vaderthink: 這裡分成俗人、俗儒、雅儒、大儒四等。俗人不及民德,俗儒不及勁士。後兩級大致對上。

【原文】
志不免於曲私,而冀人之以己為公也;行不免於汙漫,而冀人之以己為修也;甚愚陋溝瞀,而冀人之以己為知也:是眾人也。志忍私,然後能公;行忍情性,然後能修;知而好問,然後能才:公、修而才,可謂小儒矣。志安公,行安修,知通統類:如是則可謂大儒矣。大儒者,天子三公也;小儒者,諸侯大夫、士也;眾人者,工、農、商賈也。

:on_vaderthink: 這裡分成眾人、小儒、大儒三等。眾人就是俗人,小儒是勁士到雅儒,大儒是雅儒到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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