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興》企畫 嚴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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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

帖子 maltz » 2018-12-10, 23:22

如果說:正常人在三國分裂這樣的亂世之中不得不做些 "詭道" 之事,比如兵家背叛信任,大量殺傷敵軍,謀害忠良這些事以求生存 (雖然特別偉大的人有能力不做也能生存),那麼終結亂世就可以大致結束這種道德的災難局面。所以三國統一(無論被誰)至少在道德上也是一件好事。諸葛茂可定會這樣想。

當然在某一國和平境內是可以做到好人有好報的,蜀漢這方面似乎一直維持得不錯。而中原政權依然帶有相當強烈的"第一等人"特色,這是他們得以起家的原因,也是曹魏迅速被司取代的原因,也是司馬很快八王之亂而丟掉北方的原因。

這是偏安的季漢的知識份子所難以容忍的,他們希望自己代表的王道可以回鍋。(事實上大漢一直是霸、王道並行)。 但是季漢本身的王道也在下沉。他們的北伐也從 "最小化雙方傷亡以維持不敗與正義之師的面子" 轉型成為以取勝、殺傷傾向的戰爭,而朝廷中從全國網羅而來優質領導群的理想數十年來逐漸凋亡 (全國都接受了漢室實際上已經滅亡,就像中華民國在台灣) ,並為次等人才如黃皓集團等逐漸充斥,蜀漢的存在價值也在逐漸減低。差不多就是台灣人的想法,能維持現狀就好了 XD

簡單說就是失敗主義彌漫,這樣也造成復興漢室一方的焦慮與更激烈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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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向第二等人的盲點

帖子 maltz » 2018-12-11, 01:24

受道德薰陶而自詡為好人的,往往忽視自己本能 (且不道德) 的言行。當中程度較高的便能意識到自己的分裂與天人撕扯,並且漸漸能控制自己,寬恕別人。程度較低的就渾然不覺,壞的是他。

通俗的文學,往往主角身上有很多受眾自己有的特徵,增加代入感。這在故事的主角身上可以體現。比如嵇縈的憤怒與自命清高,諸葛茂的身體的懶散與遲疑,小玉的虛榮與不求深究 (也可以說是追根究底上的懶散) ,甚至是姜維到頭來幾乎分不清究竟是為了漢室還是為了自己的後世評價,甚至諸葛瞻究竟是為了人民好,還是為了創新而拿一整個國家做政治實驗,目送兒子諸葛尚衝進人堆去送死,他也懷疑了。這樣一來角色比較真實,而且若能掙脫他們的缺陷,也使他們的奮鬥更加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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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知識份子的迷思

帖子 maltz » 2019-01-11, 22:53

也許是象牙塔、家庭、階級隔絕的關係,我發現,包括從前(也許現在)的自己在內,中國文化中知識份子對於社會中一些"腐敗墮落"的現象有一種特殊的厭惡與仇恨,而這種態度促成他們的風骨。但同時,他們的言語之間或許產生一股酸味,而這仇視的態度也造成了他們的嵇康式的命運,要嘛就是妥協了一起墮落,產生對權力、金錢等絕對的崇拜與投降,或者邊墮落邊立牌坊的偽善。知道這不好但還是不誠實。

我還沒讀到一種 "和而不同" 的文學,既能完美理解人性並且如魚得水,也能愉快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不做自己不願做的事,沒有任何的悔恨,這種把眼前的茍且與詩和遠方完美融和的態度。

既然我沒見過,那就自己來寫吧。我想借嵇縈的遭遇與領悟把這種知識份子思維的成長描述一遍。也許並不是沒有這種作品,而是市場決定了產品:喜歡知識份子風骨文學的都是本來就已經產生酸味的知識份子吧,而且這一類知識份子本身還沒有機會、經驗、甚至能力去察覺與引導人性。那樣的啟發可能不是我的能力可以做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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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白「危機預報」

帖子 maltz » 2019-03-24, 08:08

氣象預報通常往壞的說,就怕災難沒警告而失職。那麼軍人總是誇大敵人的威脅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一部
嵇縈剛到蜀漢,知道前線傳來魏國威脅論。這與她在魏國時常聽見的蜀賊威脅論相反。因此質疑:

縈:魏國沒這麼想入侵吧。是不是為了奪權作準備呢?
諸葛尚(或小玉):大將軍絕不是司馬昭這樣的人!
諸葛茂(比較邏輯化):如果不發警告而魏軍打來,那麼後果是不堪設想,而且要被後世恥笑。發了警告而沒有打來,損失的只是軍餉與糧草。所以寧可發警告吧。
諸葛尚:魏軍的威脅當然是真的 (舉例:興勢之戰)
縈:二十年前的事還拿來說。會不會警告發成習慣,自己都相信這些誇大了呢?
諸葛尚無言。
茂:嗯,很有可能的哈哈。就像那些負責看氣、看天象的,他們真的信了!

第二部
嵇縈上前線,同樣質疑一次。剛說完鄧艾軍的號角從山後傳來了。
諸葛茂:世事真是很難預料的啊!(顯示出他不願下論斷、隨遇而安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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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羊祜論「氣」

帖子 maltz » 2019-06-30, 09:49

朝代最末總擺脫不了暮氣,落後於時代的規矩、思想不肯更改,僵脆的體制阻礙人才的流通與深造,百姓看不見發達之路,因此對帝王之家冷漠絕望。三漢之終,不免於此。

起初魏武致力變革,依汰舊換新帶來朝氣,抵定了後世的一統大局。可惜我大晉從沒有享受這股朝氣。世族、上品與百姓何干。

旁(諸葛茂?):繼承來天下者,與親手打天下者;與謀一帝王家者,謀中原者,畢竟有不同的心思。
祜:那麼謀千秋萬世之天下者,又該是什麼心思呢。(沉思)
旁:江南的吳國尚在,至少讓我們時刻緊張,不敢完全鬆懈。
祜笑:為臣不應該為國家統一盡力嗎?西陵良機,這就去上書伐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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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地解釋謹慎與冒險

帖子 maltz » 2019-07-08, 18:59

鄧艾:倘使諸葛亮生平並非謹慎,那麼季漢已有蜀漢江山,也可能早已敗亡煙滅。
姜維:倘使諸葛丞相生平並非謹慎,那麼季漢已有半壁江山,也可能早已敗亡煙滅。

在這裡他們是同意的,所以兩個人都喜歡冒險。

鍾會:倘使諸葛亮生平並非謹慎,那麼他就不是一代賢相,可能是開創百年基業的帝王,也可能身敗名裂的亂臣賊子。倘使司馬父子並非冒險之徒,也不過是眾臣之一。你說我該如何?

言外之意,這是假設當事人除了「謹慎與冒險」維度不同之外,其他約略相等。在鍾會看來諸葛亮冒險會想做皇帝。但鄧艾與姜維都有忠臣的性格,所以只是想著復興漢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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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等人求新

帖子 maltz » 2019-10-31, 11:31

在思想上,漢的衰落可以看成神秘主義、去理性化的「儒教」不得人心而破滅,於是思考者紛紛找上其他的思想填補這信仰真空,不管是道教的復興(小國寡民傻民老調重彈,或只是反禮教的藉口),還是逃避主義式的佛教掘起,或者是亂世中求生壓力下的世俗化、動物本能化。但是這些宗教、或非宗教的價值觀還是總不開當代人的相對粗淺的水平。

所以諸葛果這樣出世的思考者並不對朝代的更替感興趣。他們也許好奇並期待著文明下一階段的革命突破。這個突破將燃起他們入世的熱忱。這也就是那第五等人的求新,一種集過去之大成,並開創新維度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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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氏之所以厭惡嵇康

帖子 maltz » 2019-11-11, 10:57

傳統道德化的看法自然是司馬氏是承襲了曹魏以來鎮壓異己、先下手為強、寧可我負天下人的霸道。而且因為自身實力也較弱,所以在恐懼心理之下心胸狹窄。這種心態在大國崛起的早期的中低知識階層當中也是比較常見的。由此看來,嵇康所厭惡的應該並非只是司馬氏,而是瞧不起整個虛浮粗淺的普通人(即使是做官的)階級。只是宗族概念強大的觀眾從他取曹操曾孫女這角度來看,以為他專和司馬氏不和,而司馬氏也專要整他。

但是做為迷信玄虛派道家的刻印傳聲筒,似乎也說明嵇康的智商並不全在概念價值的整合與創新上(在作品裡只好讓諸葛果來發揮),主要是音樂、文學,加上一些文章中的表面邏輯演譯。有些當年方舟子博文罵人的樣式。

現在假設司馬氏政權當中也有幾個特別牛叉的明白人,如羊祜、杜預、張華等。他們會怎麼定位嵇康與司馬氏的關係呢?從後氏的發展倒著看,漢末火入魔的儒教已經在思想上崩盤,不能獲得知識份子的支持,而回歸基本教義派道家也只是老調重彈,所以是等待佛教文化與遊牧民族的粗曠進取融合之後才會迎來下一個高峰。而魏晉時代這個大融合、重新組合還沒發生、才剛剛萌芽,所以青黃不接的的價值觀就陷落在虛無主義式的享樂當中,嵇康正是這種頹廢精神的標竿人物。阮籍還因為自己的頹廢而痛苦,而嵇康已經把頹廢當成真理。

那麼羊、杜、張這些入世的人肯定也不希望天下的人才都去學嵇康。嵇康雖然比起平均的知識份子要聰明許多,也大概比老闆司馬氏更可愛可敬,但是嵇康對時代畢竟起了一個不好的榜樣。這好比現今一些比較高級的知識份子「公知」。他們自然比體制內的許多貪官、庸官來得高明,但他畢竟是站在中國崛起的對立面,僅管他們自己並不自覺,哪怕單是體制內的決策者只要這麼看也就夠了。大公知大 V 嵇康的號招力太大,於是不得不處理。當然這處理的手段極度低能,靠他朋友的罪名連坐,然後讓數萬為他請命的國家未來主人翁親眼目擊偶像被砍頭。這對司馬氏的前程是毀滅性的重擊,當然他本身遺傳下來的形象就很差了,殺曹髦皇帝之後進入負分。破罐子破摔,不爭一千年只爭朝夕。

從今天發生的事倒推,如果司馬氏能從某些革新性的手段、思想樹立一面像今天這張大國崛起的旗幟,拿出一些亮眼的成績,解放生產力,整體振興國力,使人民看見富強的希望,那麼腐敗與獨裁也都是可以容忍的。但是他們卻選擇了恢復禮教,好不容易挨過實力主義的亂世,卻像穿越者王莽回歸周制一樣,這當然也是根深蒂固的儒家、儒教造神思想的確陰魂不散,而更好的東西還沒進入人類的想象 (一直要等到工業解放農業生產力,國民教育普級呀!) 明白人為什麼不說話?他們也拿不出更好的東西。嵇康就是一個被封號刪帖的公知悲劇。

這樣說來小說裡也可以讓諸葛果想像一下未來的氣象,一個有朝氣、有活力、創新、但又是不斷演譯著新道德的有機體。季漢、魏晉都只是次級的過客,接下來的無數朝代都是,但一個個明白人無論入世或出世,也完成了那一代人該做的事,守護、傳承下來一點光明。那麼整個作品,也就是道德根性尚在的知識份子的如何在第一等本能泛濫的俗世中自處的寓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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