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錄】狂热者无法被说服,只能被煽动

寫作技巧、研究成果分享
BUTTON_POST_REPLY
头像
maltz
Site Admin
Site Admin
帖子COLON 3369
注册COLON 2013-01-30, 10:42

【節錄】狂热者无法被说服,只能被煽动

帖子 maltz » 2020-05-08, 20:13

這篇文章有許多好句字:
狂热者无法被说服,只能被煽动
https://www.wenxuecity.com/news/2020/05/08/9436591.html

有成就感的人会把世界看成一个友好的世界,并乐于看到它照原样保持下去,但失意者却会乐于看到世界急遽改变。

一个人愈是没有值得自夸之处,就愈容易夸耀自己的国家、宗教、种族或他所参与的神圣事业。一个人自己的事要是值得管,他通常都会去管自己的事。如果自己的事不值得管,他就会丢下自己那些没意义的事,转而去管别人家的事。

批评者往往指责群众运动用未来的希望来麻醉其信徒,剥夺他们对「现在」的享受。可是,在失意者看来,他们的「现在」已败坏得无可救药,再多的享受与快乐都不能使其恢复完整。除却对未来的希望以外,他们不可能有真正的满足或安慰。

当我们个人的利益与前途看来不值得我们为之活下去时,我们就会迫切需要为别的事物而活。所有形式的献身、虔诚、效忠和自我抹杀,本质上都是对一种事物牢牢攀附——攀附着一件可以带给我们渺小人生意义和价值的东西。因此,任何对替代品的拥抱,都必然是激烈和极端的。

我们对自己只能有有限度的信心,但我们对国家、宗教、种族或神圣事业的信仰,却必定是夸张和不妥协的。一种被温和拥抱的替代品,是不足以取代和抹拭那个我们想要遗忘的自我的。除非准备好为某种东西而死,否则我们不会有把握自己过的是有价值的生活。这种赴死精神可以作为一种证据,向自己和别人显示,我们的选择是最好的。

自由对失意感的加深作用不亚于舒缓作用。选择的自由让个人得把失败的责任也一肩扛。自由鼓励多种多样的尝拭,也无可避免会带来多种多样的失败与失意感。一个人除非善于用脑子,否则自由就会成为他一种讨厌的负担。自我若是软弱无力,再多的自由又有何用?

(當然,失意而不自由的人也可以認為自由能解決自己的問題,因而投身狂熱的、爭取自由的群眾運動。)

一个新兴群众运动赖以吸引和维系追随者的,不是主义与承诺,而是能不能提供人们一个避难所,让他们可以逃离焦虑、空虚和无意义的生活。它能够治疗严重的失意者,不在于提供一种绝对真理,或是解决他们生活上的困难,而在于能让他们摆脱无能的「自我」。而它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靠的是把失意者融化到一个紧密无间的集体中。

群众运动喜欢鼓吹不切实际和不可能的任务,这也正对失意者的胃口。那些一般事情都做不好的人喜欢去做不可能的事。那是他们掩饰自己无能的手段。

因为要是我们从事可能之事而失败,失败之责就得完全由自己承担;但如果从事不可能之事而失败,我们就可以把责任归于事情的困难。从事不可能之事比从事可能之事少一点丢脸的危险。因此,愈做不好一般事情的人就愈胆大妄为。

失意者从群众运动所使用的手段中得到的满足感,并不亚于从它所鼓吹的目标中所得到者。失意者会在大混乱和有钱人的没落中得到快乐,不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经为兴建一个新世界铲除了一切障碍。他们固然狂热地呼号「要么一切都变得美好,要么一物不留」,但他们心里真正热望的,大概是「一物不留」。

我们爱一个对象的时候,一般不会寻找同好,甚至反而会把跟我们爱同一对象的人视为竞争者和侵犯者。但我们恨一个对象时,却总是会寻求有志一同的人。当我们的恨不是出于明显的理由,而且看来是站不住脚的时候,渴望盟友的心理会更形迫切。而这种恨,也是最有力的凝聚剂之一。

这一类不可理喻的仇恨是从何而来,它们又为什么能发挥凝聚的作用?它们是我们拼命要掩盖自己的贫乏、无价值、罪恶感和其他缺点的一种表现。自卑就此被转化为对他人的怨恨。而为了掩饰这种转化,我们会作出最坚决和最持久的努力。显然,最有效的掩饰方式就是找一些人——愈多愈好——来恨我们所恨的同一对象。

头像
maltz
Site Admin
Site Admin
帖子COLON 3369
注册COLON 2013-01-30, 10:42

Re: 【節錄】狂热者无法被说服,只能被煽动

帖子 maltz » 2020-05-08, 20:13

論壇上的一些比較激烈的反對某些事物的現象,應該也是基於現實上的某些失意。比如在某國的官場上不如意,就開始反對某國,反對某種意識形態泛濫的某部門;被某種團體的人欺負過,就不喜歡他。這不針對任何網友,也大概率是說我自己。失意是很正常的事,大自然本來就無所謂公平。公平是人類的追求,有時還相當狂熱、不切實際。

即使不說保護「自我形象」這種比較人性的心理活動,憤怒也是一個動物本能。比如兩個雄性碰面了,如果差不多強壯就會打起來搶地盤,我們人類把這個「打爆他」的本能叫作憤怒。憤怒不消退,就繼續打。打贏了對方逃跑,打輸了自己逃跑,這個「憤怒」就會消失,被其他情緒取代。

以文章的思路,狂熱地向某樣事物挑戰 (如反美、反華、反共),可能是基於自身失意。但是,當個體處於潰敗的情況,可能是肉體打不過,可能是道理、事實說不過,或者是手上缺乏權力,個體也不會憤怒。我們把這個情緒叫作「忍耐」。當這些失意的個體群聚在一起,無論是肉體的集會還是虛擬論壇這樣的方式,當時機成熟,主觀上覺得「勢均力敵,可以一戰」,憤怒就會捲土重來。曾經被打跑,如今再次挑戰,我們把這種情緒叫作「復仇」,冠上「正義」的榮光。群眾平時一盤散沙,聚在一起,膽子就變大。鍵盤俠白天認慫,晚上與網友群聚圍毆。

當然人有比較強的「共情」能力,有時候不是自己失意,看到親近的人、類似的人、在他主觀認知下的「自己人」的失意,也會讓自己產生一樣的想法。所以我不願意說所有的狂熱總是源於自身的不足。相反地,有些狂熱者自身相當有能力,卻願把自己代入到其他人的苦痛中,有時甚至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這就是人性的奧妙、偉大吧。如果一看見狂熱的群眾就說他不行,這似乎有些精神勝利,也可能是給過去被他們打敗的自己來復仇呢。至於網路上的罵戰,現實中的飛彈,彼此都在為對方的復仇正義添加柴火,就是人性的悲劇了。

BUTTON_POST_REPLY

在线用户

正在浏览此版面的用户:0 和 0 位游客

cron